《给阿嬷的情书》爆火前,这部漳州籍作家的散文集早已娓娓道来……
zz.fjsen.com 2026-05-16 15:30:00 来源:东南网 我来说两句
《给阿嬷的情书》电影海报 东南网漳州5月16日讯( 当银幕前的观众为跨越山海与半个多世纪的守候而动容时,很少有人知道,早在三年前,作家陈子铭就已经用另一种温婉而深邃的文体,打捞过同样惊心动魄的“侨批”记忆。
《给阿嬷的情书》电影海报 从银幕回归书页:遇见《梦里家山》 在《给阿嬷的情书》火爆的三年前,福建漳州籍作家陈子铭便出版了一部名为《梦里家山》的散文集。如果说电影是用镜头捕捉了侨批的悲欢,那么《梦里家山》则是首次以散文体的形式,将一份份泛黄的“侨批”背后的血泪、坚守与家国情怀,化作了一段段直击人心的文字。 所谓“侨批”,是近代海外华侨寄回家乡、兼具书信与汇款功能的特殊邮传载体,已于2013年被列入世界记忆名录。在闽南语中,“批”便是“信”。当年,无数闽南子弟为了生计“过番”下南洋,他们在异国他乡踩三轮、割橡胶、修铁路,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而“侨批”,就是他们与故土亲人唯一的纽带。 从电影的具象化呈现,到散文集的碎片化想象,载体虽不同,但内核如一——都是为了“唤醒”侨批里的故事,让百年前那些平凡而伟大的灵魂不被岁月遗忘。 一张侨批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它承载着告别时的无奈、漂泊时的坚忍,以及对“梦里的家山”永恒的眷念。当我们在2026年的今天重新诵读这些文字,打捞这些岁月尘封的温情时,我们读的不仅是历史,更是中国人血脉中从未断绝的文化密码与家国情怀。
陈子铭著的《梦里家山》 最绵长的相思:唤醒岁月尘封的温情 在《梦里家山》中,陈子铭遴选了近百封闽南侨批,用极具共情力的散文笔触,对这些信件进行了合理的文学想象与叙写。 正如电影里的情节一样,一个不识字的丈夫托人代笔,写下“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的笃定;远在暹罗的游子感慨“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而在陈子铭的书里,有着更多的类似人物细节。一个叫黄开物的人,出生在漳州九龙江口的锦宅,后出海去了垊(菲律宾马尼拉)谋生计。作家通过这个人四十年间,数百封的往来书信,勾勒出一个海外游子的家国、人生与乡愁。关于爱情,他在写给妻子的信开头常常写到“伉俪之情锦文勿念”。新婚的妻子总是询问黄开物何时可以回家?他在信中写到“生理甚败,家,就不回了。但我对你的心,是你所知道的,我不是薄幸之人,希望你不要为此伤了身体,让挂念你的我生了后顾之忧。哪一天生理好势了就是我的归期。” 1914年,黄开物36岁,已与妻子分别数载,妻子独守空房,大约有些哀怨。当年3月,黄开物发了一封信安慰妻子,他写道“我心光明如日月。在垊,我只是过客,锦宅才是家”。 最沉重的担当:泛黄纸页上的沧海桑田 华侨们在异乡历尽艰辛、顽强生存,但只要站稳了脚跟,便“有一块钱寄一块钱”。这不仅是对家人的物质支撑,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守诺。 在《梦里家山》中写到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为了避仇,告别父母、妻儿、单身南下,在此后的两年里,努力挣扎,他先后改了三个名字,三个名字似乎是他人生的写照。叫耀东时,他是老家石塘小学年轻的校长,娶了邻村女同学,生了两个孩子,一切似乎平顺。不过因父亲与人有嫌隙,他不愿父亲受委屈,便借了两把驳壳枪,想搏命,可对方是有势力的人,自然不肯罢休,于是为避祸,他只身下南洋去了星洲(今新加坡)。在星洲,他先是投靠姑妈与表哥,可惜没多久表哥的生意也不顺,他只能重新自谋出路,他在信里向父亲诉说求职无门、生计困顿的愁苦。“你一定要立志奋勉,为父亲争气”,父亲的回信写道。 别乡周年,他改名为“沧声”,彼时二战刚结束,社会动荡,工厂停业,他心境越来越萧索无力。又一年,他在信中写道“觅一天食一天,甚苦楚。这也无可言,只想命运”。这时,他又改名为“苍生”,数月后他在老家的父母亲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中是托返乡的老乡带回鞋、衣物及照片等,这也是他家人收到的最后一封信,此后便失联了。 从一封封信中,可以看到这个最初叫耀东的年轻人,从新加坡登岸第二天开始,他就尽一切努力往家里寄钱、寄物、钱不多,几元、十几元;东西不金贵,都是牛乳、咖啡、被服等。他很想挑起家里的担子,可是他大半的时间都在失业,或者在求职。 最深厚的家国:对国家民族命运的共鸣 除了琐碎的家常,这些私人信件更真实记载了千百万侨胞对国家民族命运的关心。《梦里家山》巧妙地将甲午战争、辛亥革命、抗日战争等重大历史节点融入其中,展现了个体命运与国家兴衰的紧密相连。 陈子铭书中写到一个叫白雪娇的教师,她就职于马来亚槟城协和华文学校,此时她正要与南洋机工们一起出发回国。临别时,她给父母写了告别信: “……家是我所恋的,双亲弟妹是我所爱的,但破碎的祖国,更是我所怀念热爱的。 亲爱的双亲,此去虽然千山万水,安危莫卜。但是,以有用之躯,以有用之时间,消耗于安逸与无谓之中,才更令人哀惜不置。……尤其是祖国危难的时候,正是青年人奋发效力的时机。这时候,能亲眼看见祖国决死争斗以及新中国孕育困难,自己能替祖国做点事,就觉得是不曾辜负了。” 抗战胜利后,白雪娇回到槟城,去做她父亲的女儿、弟妹们的长姐,使命已经完成,她应该回归生活。她成了一所华文学校的校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她带着老师升起五星红旗,那是槟城升起的第一面新中国国旗。她也因此被当地政府当成嫌疑分子而惨遭禁闭,在1951年被驱逐出境,从此离开她出生的南洋、爱她的父母。白雪娇回国后在广西师大做老师,并在那里结婚、入党,生儿育女,经历了这个国家以后经历的成功与苦难。她工作的地方,离老家福建安溪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成为新中国的建设者,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陈子铭在书中写到,当年与她一起回国的三千多名南洋机工,在战争中死去了一千多人,她活得几乎比所有人都长,她出生于1914年,在2014年去世,和我们现在的时代有交集,那一封感动了无数人的信,仍然在激励着今天的我们。 2019年中秋节前一天,陈子铭从一段视频中看到一个与她当年年纪相仿的女孩朗诵当年的那一封告别信,内心感动莫名。他激动写下这样的文字:“好像那是我们自己的故事,温暖而熟悉,抓住她,就像抓住了青春、喷薄的激情、充满理想的年代以及峥嵘往昔”。 作家介绍 陈子铭,福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漳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出版有《梦里家山》《漳州传》《历史转折时期的漳州月港》《生活在故乡》《天涯歌仔》《大海商》等作品,《历史漳州》《漳州商人》等多部大型电视人文纪录片策划、总撰稿。其作品往往以全球化视野,呈现历史叙事,并赋予浓郁的闽南文化色彩,曾被译成英语、俄语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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