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泰版《给阿嬷的情书》 老派的爱情也动人
zz.fjsen.com 2026-05-20 10:08:26 来源:东南网 我来说两句
一封封家书、明信片诉说两端的思念 东南网漳州5月20日讯(通讯员 林少虹 林子越 赖少滨)在这个即时通讯的时代,消息秒回,视频秒通,我们似乎拥有了无数种“爱”的即时表达。可也恰恰是因为太快,那份“车、马、邮件都慢”的深情,愈发显得珍贵。 随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热映,银幕上那一封封跨越山海的侨批,那些写在泛黄信纸上的惦念,再次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其实,不只是电影里,在长泰的山水之间,在时光的抽屉里,同样静静躺着这样的故事。一个关于“未竟”的等待,一个关于“相守”的漫长,它们用最老派的方式,诠释着最动人的爱情。
何漳珍从印尼寄给郑缎娘的家书 南洋万里 一纸相思难寄回 “郑氏缎娘贤妻粧次:……目下,咱洋两家亦全平善……惟前澳门寄去之相片三张半身已接对否?但夫于新历十一月五日抵达耶城,九号然转抵锡江,全途平顺。特此不远,祈贤妻身体须自保重为要。余无别言,顺请阁安。夫何漳珍谨。” 在长泰区坂里乡,何国林展开父亲何漳珍年轻时下南洋写给母亲郑缎娘的一封家书。信纸泛黄,字迹却力透纸背。 信中没有一句“我想你”,没有一句“我爱你”。最缱绻的句子,不过是“身体须自保重为要”。可正是这些平淡到近乎琐碎的叮咛,让郑缎娘用一生守候,写下了最动人的回答。 时间回到1936年11月。坂里乡坂新村,21岁的何漳珍与17岁的郑缎娘结为夫妻。没有隆重的排场,只有两个年轻人朴素的笑容。 然而,战乱的齿轮碾碎了团圆。不久,何漳珍挥别故土与新婚妻子,远赴南洋谋生。并非不想带她走,他也曾尝试携妻同赴印尼,但因局势动荡,两人辗转到厦门便寸步难行,郑缎娘只能独自折返。 1947年间,何漳珍短暂返乡。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儿子何国林出生了。可团聚像一场短暂的雨,雨停后,他又走了。这一别,又是数十年。 那个年代,山海相隔,归期未卜。维系两人情感的,唯有那一封封辗转数月的书信。信里无非是“身体安康”“勿挂念”“寄回些许钱款”之类的絮语。 “父亲文化程度不算高,但每一封来信都很认真。”何国林说。而母亲郑缎娘识字不多,寄信、收信,都要托人代写、代念。 “母亲的回信,从来不说苦。”何国林回忆道,她只说家里一切都好。但何国林知道,在那些丈夫远赴南洋、独自拉扯孩子的漫长岁月里,这些信,就是母亲最大的慰藉。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何漳珍通过一艘艘货船,将“南洋百货”搬回了闽南老家。从肉、油、面粉到锄头、木作工具等,甚至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漱口杯、痰盂等都一一寄回。几百斤重的物资漂洋过海,撑起了这个家的体面。 而郑缎娘也将这些视若珍宝。那只漱口杯,她用了几十年,舍不得更换。那些手表、那台承载着丈夫心意的缝纫机,至今仍保存在家中。 一纸信笺、一个物件,跨越重洋,承载的何止是家常。这是“未竟的牵挂”,是字里行间说不尽的相思,是万里之外割不断的惦念,足以成为一个人半生的支撑。 何漳珍与郑缎娘,一生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往后数十年,他仅两度还乡。1994年,何漳珍在印尼去世。2020年,郑缎娘亦走完了她的一生。何国林在整理遗物时,赫然发现当年那纸婚书竟被母亲珍藏至今。他托人精心修复装裱,那张泛黄的婚纸上,墨迹已淡,情意依然不曾褪去半点光泽。
王磻兴与沈桂莲金婚合影 桂莲并蒂的六十五载 “桂花开幸福来,莲并蒂永相爱。”横批:“乐在其中”。 1961年,28岁的王磻兴与18岁的沈桂莲登记结婚,他提笔写下了这样一副对联,贴在斑驳的门框上。“桂”是沈桂莲,“莲”也是沈桂莲。他把妻子的名字嵌进对联,也嵌进了他们贫寒却甜蜜的生活里。 2026年,王磻兴93岁,沈桂莲83岁。但那些落在对联上的深情,穿越半个多世纪,依然滚烫。 王磻兴是漳平市新桥镇人,1954年从福州医士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长泰。在这里,他遇到了比自己小10岁的沈桂莲。 “起初,只当是兄妹般的关怀与爱护。”王磻兴在自己撰写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一个是会吹口琴、吹口哨的医生,一个是爱唱歌、喜欢集邮的姑娘。两人经常一起练习,兴致来了,还交换各自的集邮册,分享收藏的乐趣。 从相识到相知,由相知到相爱。“终成为情有所钟,缘分之至。” 1961年春,两人登记结婚。当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物质极度匮乏。他们的婚礼没有喧闹的锣鼓,新房是租来的不到8平米的矮屋,床是借来的木板拼成的,梳妆台是用旧药箱搭的。唯一的奢侈品,是三位同事合送的一只小闹钟。 婚后的日子并不容易。1962年底,王磻兴调往坂里工作,常年在外出诊。沈桂莲除了操持家务,还要上山割茅草、扛谷包,甚至去当油漆工贴补家用。把三个儿子一个个拉扯大,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日子,一分一厘省下来的岁月。 夫妻俩难得的浪漫,是见缝插针一起看场电影——有时电影放到一半,王磻兴就被叫走去接诊病人。可沈桂莲从不抱怨,她知道那是他的责任。 王磻兴把这些写进了自己晚年撰写的回忆录里。在书中,他用专门的章节记录与妻子的故事,写她这一路的不易,写她在坂里十八年的辛劳,写她为这个家作出的“牺牲”。 “我俩婚后,感情专一深笃,经历风风雨雨,同舟共济,支撑整个家。”“吾做,吾悟。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相濡以沫。”王磻兴形容那是一种“虽苦亦甜”的生活。 这是写在纸上的郑重。年轻时他把她的名字写进对联里,年老时他把他们的故事写进书页里。他用笔,她用心,两个人就这样把岁月刻进了字里行间。 如今,在长泰的街头,人们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位93岁的老先生身形挺拔,身旁83岁的老太太步履从容。他们时而低声交谈,时而相视一笑。他叫王磻兴,她叫沈桂莲。 无论是漂洋过海的家书,还是晚年案头的笔耕,那一页页纸,记录的都是“一生只够爱一人”的郑重。纸会泛黄,墨会褪色,可那份落在纸上的深情,历经岁月打磨,反而愈发温润。 这一代人的浪漫,藏在“见字如面”的珍重里,藏在清贫岁月里的相濡以沫里,更藏在哪怕分隔两地,也要把最好的东西、把工资如数寄回家的担当里。他们把日子过成了一首长诗,哪怕韵脚是忙碌与清苦,也要用一辈子去押韵。 这或许就是老一辈人留给“520”最好的注解:纸短情长,行舟虽缓,终抵心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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